
文/乔言
不觉间,也到了养家糊口、抚育娃儿的年纪。每天为生活奔忙着,时常想起小时候父母也这样照顾我们。儿时帮助大人干点活的那些时光,时常在眼前浮现。
在我们小时候,爷爷当家,农田劳作、栽培籽种都是老人家做主。印象里,老人非常慈祥,常带着我们到自家的“园子地”——也就是菜园里玩耍,有时我们也帮老人干点简单农活,给童年留下许多美好记忆。
当时印象深刻的事是爷爷种的那些瓜:
老人先把“瓜埯”周边的路打扫干净,把野草全部焚烧,一尺多厚的腐烂树叶,上层干的全部拢一块,让它们和野草变为草木灰撒到地里。下层的腐土直接填进园子地里。老人还挑一些农家茅粪和鸡粪,在小园子地里堆沤。
谷雨过后,老人会把这些堆肥施匀、撒开,把园子地弄得很平整,很细腻,整个小园子会像棉花包一样绵软。静待春雨落下,撒种的时候到了。爷爷会把每两棵瓜苗的地方拢成一个小方畦,四周还要高一些,他说这样施肥不容易流失,雨水也能更好灌溉到瓜的根部。
经历春生夏长、勤耕细作后,农历五月初,就有“墩瓜”可以赶在端午节下饭吃了。这种瓜我认为和现在的西葫芦是一个品种,能让当时的饭菜增色不少。当时在农村菜品少,初夏吃上一顿新鲜时令墩瓜炖豆角也是非常珍贵的事情。
至于串蔓的菜瓜,大约一个月后才能收获。
每年六月初一,农村人家要过半年节。如果这一天能吃上菜瓜馅儿做的饺子,那是非常鲜美的享受。而后这瓜就慢慢多起来,不大点的小瓜儿几天就得摘,不摘很快就会变老。
每年在瓜秧串蔓、分枝时,为了让养分不要乱窜到多余的瓜蔓上,大人总把多余的瓜秧掰掉,这叫给瓜秧“打杈”。只有打了杈儿的瓜秧,结瓜才会多。每年这时候,到了星期天,我会看爷爷在菜园里忙活,不是浇水就是把地弄得非常平整。我看着那瓜秧上开着朵朵黄花,像一个个大喇叭,感觉很喜庆,经常会有蜜蜂在上面飞来飞去,或者落上采蜜。然后我会沿着瓜秧爬上不大的小坡,寻找新鲜的小瓜。毛茸茸的像一把伞一样的瓜叶,时常会把胳膊划出一道道刮痕,又疼又痒,可是比起能看到、摘到新鲜的瓜,那不算什么。
回家后,这新鲜的瓜会被奶奶放锅里一起做成汤面条。味道鲜美、清爽,面香和菜瓜的清香互不冲突,味道非常独特。如果吃大米饭,吃上一顿鲜炒瓜片,那非得吃两碗米饭不可。
回忆的葱茏岁月,可当时物质条件远没有今天这样富足。我曾经问爷爷,为啥这么喜欢打理自己这个小菜园,种这里面的瓜和豆角等蔬菜。他说,早以前这片小自留地是自己开垦出来的,那些年如果不是这片小地,不知要挨多少饿。平时家里这些瓜菜也帮助补贴了不少主粮。
后来,一年伏天的下午,我和姐姐去这个小园子摘瓜。印象中去的时候,天有些阴沉,下点小雨。由于在伏天,下点雨是稀松平常的事,也不当回事。
可我跟姐姐往小园子走的半道上,似乎感觉天气骤变,风刮得紧,西北边突然乌云压境。顿时,我觉得害怕,就对姐说:“要不咱回去吧,我怎么觉得很恐怖。”姐也很不安,她安慰我说:“咱俩快点去快点回,要不咱空着挎篓和篮子回家,娘一定会叨叨我们。”我说:“你说快点,把瓜的皮都蹭破了,回家娘一定还是数落我俩。”可雨说来就来,不一会儿就是瓢泼大雨,倾泻而下。
我和姐姐在大树下躲雨。她说,老师说过不能在大树下避雨,我们容易被雷击。但我心里很怕,说那闪电一道一道的,我不敢到雨地里。
好在雨稍微稳一点了,不打雷了,我说:“咱少摘两三个就回去,往家跑。”姐姐也同意。但当我们看到那“圆磨盘”瓜,我背两个就很吃力,跑不动。而姐姐看见满地的牛腿一样的长瓜,她也爱不释手,她说这么好的瓜不摘,被邻里摘了多可惜;如果再长老了,不好吃了也更可惜。她弄了满满一挎篓,就这样,我俩一路走,换着背。看见姐姐衣服都湿透了,我说:“姐,你的衣服都湿了,你披上我的汗衫,我光着背没事,这样更好。咱们晚上回家,妈给咱做嫩瓜小米饭。”她死活不让我脱上衣,说容易感冒。我说没事,我怕她着凉。
这样,我们两人冒雨摘瓜的“壮举”马上就要完成回家时,发觉雨还是一阵大一阵小,回家要过的河沟发大水了,浑浊的黄泥水夹着滚动的石头,呜呜奔涌着,我俩怎么都不敢过河。后来没办法,姐姐提议绕道向反方向的上坡走,想绕过河流。可是路很难走,我又背着一小挎篓菜瓜。姐姐说,我们把瓜放一个地方明天来拿,要不天越来越晚,咱们回不了家。我思考再三也同意,但我得抱一个瓜回家,要不晚上吃不成爱吃的嫩瓜小米饭了。
后来娘和爷爷来找我们,看见河沟的大水,娘哭了,以为我们俩被水冲走了。其实我俩已经跑到村边了。
回家后,娘搂着我俩哭个不停,爷爷在边上也是说:“兔羔子,以后正晌午,或下雨天不许再去摘瓜……”
天虽然晚了,但我们还是吃上了好吃、难忘的嫩瓜小米饭。
岁月不居,时光流逝。这一晃几十年过去了,我一直记起这些与摘瓜、小菜园有关的故事与场景。也许这就叫文化记忆和共有精神家园的关联吧。是这些让自己的少年与传承,“弥散”在生活的浮光掠影当中感到殇情低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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